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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爷

时间:2017-07-01 ┊ 编辑:早安少校在线投稿邮箱投稿   
关键词:随笔诗词 ┊ 热门度303

 芬爷

 
老家邻居家的芬爷
有三个孙子
两个小子一个闺女
两个小子一个性格内向腼腆不太爱说话
一个性格外向   活泼调皮
多年以后他们觉得自己年龄往上爬
身体渐渐也走了下坡
怕他们的两个儿子
长大成人之后会离开他们
去外面流浪打拼
身边着实需要一个贴心小棉袄却没有
论及他们的想法是成熟的
但是他们想万一再来一个小子
怎么得了 
好在那几年后
孩子的姑姑家也生了两个闺女
到第三个却又是一个闺女
本想自己再要一个小子延续家里的香火
做家里的顶门杠子(顶门柱)
这下可怎么得了
可两家来回串门时间长了
孩子的姑姑见这一来二去
家里离得又太远 
跑来跑去路又不好怪折腾的
最终把小芬抱给他们
让他们偷偷地抱回来
自从小芬被爹娘抱回家
小芬就成了他们的孩子中最小
最得宠的那一个
围着这么个宝贝闺女更是疼爱有加
一家人其乐融融
 
芬爷习惯打早不等天明
带领他的一群羊出门了
走在羊群后面
挥起手里紧撰的细扬鞭子
唱着歌大步行走在黄土高坡上
坡沿路边几乎整片
羊儿们总有吃不完的草
 
有时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
他经常是独自一人上坡
拿着一个大竹娄子一把镰刀一个木推车
草割的铺满整个木车内
差不多够三两天他的羊儿吃了
才作罢肯拉车回来
 
有时是背一捆木柴
烧火做饭的木柴
一心为家里
帮儿子儿媳分担点家务事
勤勤恳恳朴朴素素……
就这么一条路
一走就是大半辈子
走过平凡的日子
在生活里从不说一句闲话
一天天的日子也算有滋有味
白日里尽管放他的羊
夜晚他赶的那群羊
把自己喂的饱饱的
兴奋地摇摆小尾巴听话的跟随芬爷回来
回来的路上总会掉一地羊屎蛋蛋
羊被芬爷赶回来圈进羊圈里
 
闲下来休息的空档他拧开水龙头
水龙头的水从里管跑出来
两手并捧起一摊水顺脸来回得搓
倒了一杯凉开白蹲在自家门墩上
天暗沉下来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老一辈人喜欢端着小凳子围坐在大石板上
一起摸纸花牌、下象棋、谝闲传、说说笑
 
芬爷也喜欢门口人多热闹的下午
都聚集在自家门口耍牌
看到僵局的两个对手
他会随手就拿出长柄杆的铜合金烟斗
放上一小包自制卷烟草
在胸口的小口袋  掏出火柴盒
顺手抽出一根来 
在火柴盒的侧面划出一道火光
嘬嘬嘴  凹凸着脸两侧的腮帮子
吐露云烟  慈眉善目的他
 
看啊,这一晃又是几年了
我想到家里打个转向看看坍塌的后墙
看家里的东西很稀奇很多年没有动过了
 
我在芬爷家门口的长铁链拴上把洗好的衣服抱在怀里
我问芬妈:娘,我爷还在不在了
她嘴里有些迟缓,支支吾吾说:还在……
我接着又说:那好我进去看看
边说着边抱着刚收好的衣服
走进新房往里屋走去
在夏天里最热的天气里
我分不清芬爷身处在哪一间
娘指着最后面的一间小屋子
 
家里前后面积估摸着也有十多米
院子这么大,芬爷只占了一小块
我掀开门帘跨进房门 见到芬爷
他坐在床沿边上  一大堆的衣服丢了一炕
身穿深蓝色中山装手倾斜端着一只碗
碗格外倾斜 
芬爷看着我  眼睛凸出的部分让我心里难过
这么个大热天  穿的是长衣加长裤
再加上一个毒辣的大太阳
我不敢往下想……  只看他很高兴我能看他
他吃饭时  一根面条悬挂在他的嘴边
他动作缓慢   站起身来示意我坐下
把碗在我面前晃了晃   问我吃过饭没有
声音微弱  他说不出话的时候
我便想到他大概要问我什么
我的嗓子也哑了一般  干渴难受
我和芬爷面对面站着给他说了说话
我问候完就离开了那间小屋子
当晚我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好
眼睛闭得很紧  我心里很怕
总以为自己能睡得很好
但那晚我确实没睡好 
总觉得我黑漆漆的房间里
我的床边就站着芬爷
我呼吸紧促  心跳加速
我在心里默默说:芬爷您是好人
我愿您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我这样起誓保佑他 
直到我在不知不觉间睡去
 
我们在家待了几天
返城的第二天
听母亲说:芬爷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
母亲接着说:我们都不敢进那个小房间
人快不行的时候没人会去看
你去的时候怕不怕我说:
妈,一个干瘦如材的人  意识还是清醒着
开始我心里开始是有一点胆怯 
但必没有那么严重
不敢走进  永远都走不进
我想,如果一个马上进坟墓的人
也剥夺他家里以外的人了?
这是否太过残忍了
这是否就明显自己活不久了……
我庆幸自己还能看看慈祥可亲的芬爷
虽然不是我的至亲
倒确实是个值得可敬的老人
至少那次回家还能见上一面
为什么小孩都会敏感
不去将死的人面前……
 
想到自己最亲的两位奶奶
我也不曾见上最后一面   
见面的都是平躺安然睡去的
无力回天的现实
心里留下遗憾 
心里钻心刺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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