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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众生相

时间:2017-06-12 ┊ 编辑:乔安你好在线投稿邮箱投稿   
关键词:随笔 ┊ 热门度304

 清晨

 
  夜色还未褪尽,初夏的风在云层下吹拂,带起了他的衣襟。
  他的衣襟在风中清唱,宛如早起的鸟儿。
  鸟儿的翅膀在轻柔的风中滑翔,直直的,平平的,没有一丝的倾斜的弯曲,如同他肩上的担子。
  扁担是黄杨木的,在岁月的浸润下,表面犹如镀了一层黝黑的精钢,在晨风中发出欢快的鸣叫。
  风从衣襟的孔洞中穿过,风从坚实的双肩掠过,风从苍茫的发丝上飘过,带出男人特有的成熟味道。
  突然,风停止了吹拂,鸟儿停止了鸣叫,云朵停止了漂浮,男人停止了脚步。
  他放下担子,深邃的眼神望着云海的尽头,低头沉思良久,突然抬头,仰天长啸,一阵滚雷从沉睡的街道轰隆滚过:各位街坊,广场舞开始啦!音响都担来了!再不出来地盘就要被太极拳占了啊!
  
上午
 
  火车站是一座城市的肺,他拼命的吸纳着远处的空气,又不断的排放着污浊的废气,像一个痨病患者,四处充斥着颓废的蜡黄。
  一群群等待出行人,如被随意扔弃的饭盒,在火车站的各个角落里,静静地呆在那里,如一尊尊雕塑,更如一团团废气,拒绝者陌生的靠近。
  不管是站着的坐着的还是蹲着的,都无一例外的举起手机,对着小小的屏幕,有微笑,有悲愤,有惊奇,有猥琐,还有指头不停在上面翻飞的少男少女,露出初涉情场的满足和恍悟。
  在混乱嘈杂的人群里,有一个身穿休闲棉布衫的男子,精致的领口标识出尊贵的品牌,修长的双手透露出艺术家的风雅。而一双长长的美腿,如两只坚实的树干挺拔而起,将他肌肉饱满的身躯傲然托在芸芸众生之上。
  只有他没有低头看手机,只有他没有焦急的看手表,只有他没有悠闲的吃零食,没有将翻飞的瓜子皮扔在椅子的角落。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着,如路边挺拔的白杨,如桥上孤傲的路灯,如林间垂下的阳光,如草坪盛开的玫瑰。
  他冷眼看着这个世界,在拥挤嘈杂的火车站,不看美女,不玩手机,也不故着姿态的假装看一本深奥的书。他如同一尊在滚滚红尘修道的和佛,安静而典雅,随意而清新。
  在人海中,他缓缓地迎上了我,抬起入鬓的剑眉,好看的眼帘里透出一股和煦的阳光,磁性的男嗓发出舒坦的声音:你好,请问……可以借用一下充电器不?尼玛手机没电了!莫法玩消消乐,憋死人了!
  
下午
  周日的午后暴雨如注,哗啦啦的雨水如庐山飞瀑,在窗台上画出一幅幅梦幻的的印象画。慵懒的人们,或斜躺在沙发上看着小包总风骚的微笑,或双脚搁在餐桌上抚着肚皮消化刚吃完的牛腩。大多数的人们已经午睡,将瓢泼的大雨带入甜甜的梦中,让雨水冲刷出一个清凉的午后。
  是的,初夏的暴雨,让这座城市的街道空空荡荡,没有谁会在雨帘笼罩的混沌世界上出现,哪怕是一只狗,一只猫,一只低飞的麻雀。
  但是,他来了,举一把伞,带着满城风雨,卷起一地水雾。
  他洁白的衣衫被狂暴的雨水冲刷,他宽厚的肩背让湿漉的衣衫紧裹,他的眉眼,他的嘴角,以及他那高挺的鼻梁,不断盛开出一朵朵狂暴的花,那是雨水织成的水花。那是午后盛开的昙花。
  他依然站在雨中,不动如山,渊渟岳峙,如惊涛骇浪里的礁石,如狂风暴雨中的城墙,如黑云压城的烽台,如万马丛中的将军。
  他站在街道的十字路口,像一座灯塔,就那么随便的举起一把伞,一把普通的黄纸伞。伞面有洞,上面漏着天光,天光里雨水连成一条条粗大的水线,他在水线下安稳如山。
  他猛的双手上举,黄纸伞离开了他的头顶,哗哗的雨水顿时淹没了他的眉眼,他的嘴角,以及他那高挺的鼻梁。
  他悲愤地望着这座空旷的城市,望着暴雨中畏缩的窗帘,望着窗帘后漠然的人们,望着人们漠然的睡眼。
  一声狂喊从他嘴里传出,穿过狂暴的大雨,透入紧闭的窗帘,顽强地落在午后酣睡的人们的枕前:麻痹哪里是高速路入口啊?啥几把导航哦!给劳资导到这里来了!谁好心给带个路啊……
 声音被雨水淹没,在空旷的十字路口打一个旋,消失在街角的下水道。
  
傍晚
 
  雨后的傍晚是清新的,雨后的周末是闲适的,雨后的街道干干净净,雨后的草坪葱葱郁郁。水洗后的城市里,没有谁会拒绝崭新。清新的凉风中,没有谁不踏上绿道。
  躲在家里看电视的人们出来了,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人们出来了,坐在桌旁喝小酒的人们出来了,堵在客厅里擦地板的人们出来了。
  女人挽着男人,男人牵着狗,婆婆推着孩子,孩子拉着爷爷。他们欢笑着,兴奋着,大人们微笑着点头,孩子们欢笑着呼喊。人们举着手机,对挂在野花上的水珠拍照;人们牵着绳子,将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打滚的金毛拽走。
  清新的城市迎来清新的人群,闲适的傍晚围绕闲适的居民。
  这一刻,大家抛去了上班路上的拥挤,告别了创业路上的打拼,离开了经济收入的压力,远离了亚健康状态的焦虑。
  只有这一刻,大家是放松的,慵懒的,百无聊赖的,无所事事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松懈的。
  绿道尽头的他,从懒散的人群中走来,迈着坚定的步伐,带出特有的节奏,如威武雄壮的军人,象走向阵地的士兵。
  他的脸庞是粗犷的,他的眉峰是紧皱的,他的目光是坚定的,他的步伐是快速的。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他的眼波里透露出男人的渴求,他的眉峰聚集出男人的焦虑。
  他那一双发亮的双眸,透出几许微冷的寒意。
  他就这样地走了过来,带着铿锵,带着勇敢,如一股秦巴山顶的寒风,如一支穿云拂柳的利箭,如一把勇往无前的钢刀,穿过踱步的大爷与微笑的大妈,跨过欢笑的孩子与撒欢的小狗,惊起一只在老人肩头左顾右盼的鹩哥,带走一串鄙夷而厌恶的目光。
  他在我的面前站定,眉头紧皱,眼含渴求,他终于开口:大哥,厕所在哪里啊?快要憋不住了……走路都打尿颤颤了……如果附近没有厕所,有没有卖尿不湿的的小卖部嘛……
  
深夜
  
    深夜的歌厅是喧嚣的,深夜的舞池是火热的,深夜的啤酒是多泡的,深夜的男女是狂热的。
  忽明忽暗的灯光,将疯狂摇摆的阴影反射在吧台上,让喝酒女子的姣好面容时明时暗,变得神秘而孤傲。
  一群男人围在孤傲女子的身边,眼睛燃烧着酒精,嘴巴喷吐着醉语,在乒乓的碰杯声中,在鼓噪的喝彩声里,男人们一仰而尽,亮着干净的杯底,抹着沾着泡沫的嘴角,在女子面前展示着雄性动物燃烧的荷尔蒙。
  女子扬起好看的下巴,露出丰满的胸,如女王俯瞰她的臣子,又如将军审视他的俘虏。
  女子叫服务员打开一打啤酒,将男人面前的酒杯全部倒满。又摸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小心翼翼的给每一个小酒杯倒满。一连排小酒杯里的洋酒,散发着琥珀色的橙光。女子伸出纤纤玉指,把一个个盛满威士忌的小酒杯扔进啤酒里,让酒杯如同沉船一样落在杯底:来!哥几个喝一个深水炸弹!
  “喝”!男人们的哄闹声,几乎盖过舞池里那声嘶竭力的摇滚。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过后,男人眼中的狂热仿佛燃烧起来。
  只有一个男人例外。
  他安静地坐在吧台的一角,平静地看着这群让酒精燃烧起来的男女,不悲不喜,不言不语,如同大明王朝的书生,突然穿越到现代文明的世界。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黑色的苹果六,微亮的屏幕映照出他成熟的面庞。
  他皱皱眉头,有些不耐地嗅嗅污浊的空气,将头缓缓偏到吧台里勾兑香槟的服务员胸前,目光坚定而沉着:
  服务员,手机怎么绑定银行卡啊?今天带的现金估计不够,用微信和支付宝付款,又没有绑定银行卡。急死劳资了。麻痹,说好的喝啤酒嘛,还点一瓶威士忌,看嘛,还是皇家礼炮,钱不够了哒……
  他幽怨地望望丰满而性感的女子,心里比划着一脚踢在她翘挺的臀上,该是如何的解气。
  
  周末的一天结束了,城市渐渐安静了,人们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家,开始等待下一个周末的到来。
  
  老鱿鱼这段时间,疯狂的恶补猫腻的《择天记》,本来是配合着电视看的。但感觉小鲜肉演的电视剧,完全没有猫腻笔下那一份意境和氛围。今天看到天凉王破进京杀周通的描写,感觉太美太美了。于是就学着猫腻的笔调,练习了一次意境与氛围的描写。当然,结局是老鱿鱼式的,让猫腻的意境衬托老鱿鱼的无厘头,这是我落笔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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